山东较为著名的道教壁画是被称为“中国古代三大宫殿”的泰安岱庙天贶殿壁画和济南华阳宫壁画。三皇殿是济南华阳宫古建筑群的主要建筑之一，始建于明代，通过对殿内凤衔灵芝壁画制作工艺和对材料的运用进行分析研究，可知壁画创建于明代中后期，属全真道宗教壁画。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从壁画的形成研究、艺术特征等方面全方位对凤衔灵芝壁画进行研究。

华阳宫位于济南东北部华不注山的南面（见图1）。华不注山，又名华山，最早见于《春秋左传·成公二年》中关于鞍之战的记载：“逐之，三周华不注。”唐有李白《古风》诗曰：“昔我游齐都，登华不注峰。兹山何峻秀，绿翠如芙蓉。萧飒古仙人，了知是赤松。借予一白鹿，自挟两青龙。含笑凌倒景，欣然愿相从。”元有赵孟頫《趵突泉》诗曰：“泺水发源天下无，平地涌出白玉壶。谷虚久恐元气泄，岁旱不愁东海枯。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涛声震大明湖。时来泉上濯尘土，冰雪满怀清兴孤。”且赵孟頫绘有《鹊华秋色图》，“鹊”即指济南北郊鹊山，“华”即指华不注山。凤衔灵芝壁画则位于华阳宫三皇殿北墙东侧地皇女娲的背后，本文从壁画的形成研究、艺术特征等方面全方位对壁画进行研究。

一、华阳宫壁画

（一）华阳宫

济南华阳宫古建筑群是一处以道教为主、集多种宗教于一体的综合性宗教场所，现存单体建筑36座，祀神建筑21座，建筑面积达2600平方米。华阳宫的创建年代尚未发现确切的史料记载，其明确称谓最早见于元朝至治三年（1323年）史学家张起岩所撰的《迎祥宫碑记》，“又七年，正大戊子奠居山之阳，今所谓华阳宫者”，此碑现存于济南市历下区舜井街南部西侧舜园内。华阳宫在明代和清代都有过修整，且壁画先后于2000年、2009年进行保护修复。

（二）三皇殿

三皇殿位于华阳宫二进院落的东北角，“三皇”之称最早见于《周礼·春官·外史》，在此之前并没有“三皇”之称。历代所说三皇者各有所异，济南市华阳宫三皇殿供奉的“三皇”是指伏羲、神农、女娲三位神祇。

三皇殿的创建年代亦无确切史料记载，通过现存的西墙角垒砌的明砖及古镜式柱础，可判定该殿创建于明代。三皇殿位于华阳宫的东部，面阔三间，进深一间，为单檐硬山顶，前有廊厦，面积约60平方米。三皇殿内部全为白墙面，除边框外其他画面均为水墨作画。

（三）三皇殿壁画

三皇殿壁画分布于前边走廊的东、西两侧和殿内的东西山墙以及北墙，现存面积约39平方米。经过2000年、2009年的先后两次修复，现殿内东西山墙现存的壁画画面完整，可辨识度高。北墙上所保存壁画最多，共有3幅独立壁画，西侧绘制喜鹊站在梅花上，寓意“喜上眉梢”，位于人皇神农背后；中间为天皇伏羲背后的龙吐水壁画；东侧是凤衔灵芝壁画。

凤衔灵芝壁画艺术特征的形成是有因可循的。首先，从时代背景来分析，明朝的政治制度在中国历史上属于发达阶段，君主专制中央集权达到顶峰，利用宗教来辅助对民众的统治；其次，从宗教教义上分析，明朝宗教进一步世俗化，华阳宫壁画的题材不再是宗教正式的神仙、妖魔，而是更加世俗化且有吉祥寓意的民间题材。

二、三皇殿凤衔灵芝壁画制作工艺

三皇殿壁画是由支撑体、地仗层、颜料层三部分构成。其中，支撑体为石块砖筑墙体；地仗层由里外两层组成，里层为厚约2厘米的掺有麦秸的黄泥层，外层由石灰掺杂麻刀混合制成，厚约3毫米；颜料层作为壁画最直观的表现层从构图、用线、色彩等方面表现壁画的艺术特征。

（一）支撑体的处理

首先，先对其支撑体进行“钉麻”处理，在墙壁上每隔半米嵌入一个楔子，用麻绳在楔子间来回缠绕，形成网状，其目的在于加固支撑体与地仗层之间的连接，防止壁画脱落。钉完麻后，再将墙壁清理干净，然后往墙壁上洒水，保持墙壁湿润，来增加墙面和地仗层之间的附着力。

（二）地仗层的制作

壁画的支撑体处理完后，开始涂抹地仗层。用黏土、砂砾、麦秸加水搅拌均匀和成粗泥，用抹子往墙壁上均匀涂抹一层粗泥，待泥面干至七八成时，抹上用细沙土、熟石灰、麻刀加水拌匀的细石灰泥，厚度约2毫米，反复抹压直至抹平，在涂抹的过程中要及时喷水。待石灰层晾干后开始刷胶矾水，有力于增强颜料层与地仗层的粘结力，不易脱落。

（三）颜料层的分析

颜料层的颜色种类主要有黑、红、紫三种，就颜料的保存情况来看，黑色、红色颜料保存状况较好，紫色有点粉化。侯鲜婷、李立、刘成《山东济南华阳宫三皇殿壁画病害调查及修复研究》一文采用偏光显微镜和拉曼光谱相结合的方法对三皇殿壁画颜料进行了分析：黑色的成分为炭黑，白色的成分为碳酸钙，红色的成分为铁红，紫色的成分为青金石（含少量铁红）。

1.构图

凤衔灵芝壁画的构图属于独幅画构图，充分表现出我们民族求整尚全的传统心理。单从凤凰形象、壁画中下方的模糊花草纹样还有壁画右下方山石纹样来讲，此构图为三角形构图，且为正三角形构图，这三种形象所构成的三角形构图是一种稳定的构图，使整个画面感觉更加稳定。

2.用线

线描是三皇殿的壁画绘制中的主要手段，辅之以写意泼墨，在壁画绘制中，线描技法清晰、简单且具有主体性，写意泼墨则随性洒脱、不拘一格。首先，从凤凰的绘制来看，先是勾勒出凤凰的大体轮廓，然后再运用工笔线描技法细细描绘凤凰头部；其次，从兰花纹样上来看，兰花纹样的花与茎均是由工笔线描细细描绘，叶子即是运用写意勾勒绘制而成。凤衔灵芝壁画兼工带写，既能表现壁画的精细之处，又能突出随性的神韵。

3.色彩

在色彩技法方面，勾染结合法是凤衔灵芝壁画最基本的绘画手法，且主要为细勾细染，用严谨、工整、均匀的细线条勾勒出凤凰形象和壁画中下方未知植物纹样的形质，然后仔细晕染，近似工笔技法。露底法是主次分明的一种画法，此画就是用这种方法来突出凤凰形象，同时弱化壁画的其他纹样。

在色彩结构方面，凤衔灵芝壁画大量使用黑、灰，间以少量的土红、紫色，深、浅、浓、淡不一的同类色经过画师对色彩的巧妙组合，表达出丰富的色彩个性，使整幅画层次多样、丰富和谐。同类色的使用不仅表现在凤衔灵芝壁画的壁画内容上，而且在壁画的边框上也是运用土红色边框（将整个要作画的壁面划分为几个区域，进而再布局作画）与紫色边框的呼应。土红色、紫色均属于暖色调，这两种同类色的运用使得壁画两个边框产生相互呼应的效果。

在色彩观方面，道家批判儒家的“五色观”，认为“五色令人目盲”；道家主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追求清淡和谐、简洁清雅。凤衔灵芝壁画在赋彩时就只以墨着色，通过不同水量的调和，化为多种深浅不一的墨色，在墨色的浓淡、明暗对比中实现画面的统一。

三、三皇殿凤衔灵芝壁画艺术特征

（一）整体特征

三皇殿凤衔灵芝壁画（见图2）位于三皇殿北墙东侧地皇女娲的背后，整体高174厘米，宽163厘米。壁画的整体包括凤凰形象，凤凰口衔的灵芝纹样，壁画左边兰花纹样，壁画中下方的模糊花草纹样，还包括右上角的云气纹和太阳形象，以及右下角的山石纹。壁画的整体造型表现为凤凰口衔灵芝单腿站立于山石之上，体现了凤凰喜登高处、孤傲于世的特征。

壁画左边兰花纹样郁郁葱葱，衬托了凤凰的高洁、孤傲形象；笔者猜测，壁画中下方的模糊花草纹样为菊花纹样；右上角为云气纹和太阳形象，“云气”一直被视为是仙境的象征，早在《汉书·天文志》中就有所提及，三皇殿内凤衔灵芝壁画的云气纹同为此象征意味；右下角的山石纹则作为一种凤凰栖居之必须纹样而存在，支撑起凤凰形象。

（二）局部分析

1.凤凰纹样

凤衔灵芝壁画中的凤凰图案的造型有一种向上拉伸的挺拔感，头部像锦鸡，有冠饰，有丰满的两腮、柔软的颈部，背部隆起，似孔雀的尾巴，羽毛华丽细密。凤凰头向后扭且望向太阳，体现了一种不流于世俗的孤傲感。

中华民族历来就有图腾崇拜，且各民族图腾崇拜不一，三皇殿凤衔灵芝壁画所涉及的是凤图腾。《山海经》载：“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凤凰图腾在历史上和龙图腾一样，是人与神之间的一座桥梁。

2.植物纹样

凤衔灵芝壁画中的主要植物纹样包括凤凰口衔的灵芝纹样、壁画左边的兰花纹样以及壁画中下方的模糊花草纹样。凤衔灵芝壁画的灵芝纹样造型是由凤凰衔住灵芝茎部，灵芝呈三瓣椭圆形，下部两瓣椭圆形与茎部相连，灵芝饱满灵动，充满生命气息。壁画左边的兰花纹样为分层少的图案式构图，兰花纹形态是写意与写实的完美结合，将兰花叶脉的随性洒脱与花朵的灵动、饱满表现得淋漓尽致。壁画中下方的模糊花草纹样不能够准确辨别，但从凤衔灵芝壁画的整体造型以及表达内容来看，可推测壁画中下方的模糊花草纹样为菊花纹样，原因如下：首先，模糊花草纹样形似菊花纹样，而凤衔灵芝壁画左边已出现兰花纹样，况且壁画中下方的模糊花草纹样从造型上来看既不似竹子也不似梅花，而是与菊花极为相似，菊花因其形象多样，易于入画；其次，梅、兰、竹、菊并称为四君子，所以壁画整体画面中连带出现也实属正常。

结语

济南华阳宫三皇殿内的凤衔灵芝壁画属水墨花鸟画，兼工带写，追求章法、意境的和谐统一，讲究色彩结构的相和相映，是为数不多的以凤凰为主体形象表达中国图腾崇拜、择吉文化和求全求满民族心理的极具时代特色的明代壁画。华山国家历史文化公园项目目前正在实施，有关部门应该在充分挖掘、考证的前提下，适当恢复少量历史遗迹，将自然与历史相结合，形成有历史底蕴的优美生态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