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汾阳圣母庙圣母殿壁画的艺术特色
【类型】期刊
【作者】李瑞（太原理工大学艺术学院）
【作者单位】太原理工大学艺术学院
【刊名】艺术百家
【关键词】 绘画艺术；壁画作品；寺观壁画；汾阳圣母庙壁画；明代；审美特征
【资助项】山西省哲学社会科学“十二五”规划2015年度课题“山西汾阳圣母庙壁画艺术研究”(晋规办字[2015]3号,项目编号:163240046-s)阶段性成果；2016年度山西省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项目...
【ISSN号】1003-9104
【页码】P219-220
【年份】2019
【期号】第2期
【期刊卷】1;|7;|9
【摘要】山西汾阳圣母庙圣母殿壁画,体现出明代寺观壁画的世俗化潮流和俊逸秀朗的艺术特色,用运动画面和无处不在的叙事性等技巧,不但营造出独有的艺术价值,而且映射出明代“雅俗融合”的审美思潮。
【全文】 文献传递
山西汾阳圣母庙圣母殿壁画的艺术特色*
摘 要：山西汾阳圣母庙圣母殿壁画，体现出明代寺观壁画的世俗化潮流和俊逸秀朗的艺术特色，用运动画面和无处不在的叙事性等技巧，不但营造出独有的艺术价值，而且映射出明代“雅俗融合”的审美思潮。
关键词：绘画艺术；壁画作品；寺观壁画；汾阳圣母庙壁画；明代；审美特征
寺观壁画因其辉煌的发展历程和珍贵的艺术价值，在中国美术史上拥有重要的地位。山西寺观壁画现今在中国留存最多，保存下来的寺观壁画达23000余平方米，且佳作极多。山西省汾阳市的田村圣母庙明代壁画，就是山西寺观壁画上的一颗明珠。根据相关资料记载①，汾阳圣母庙圣母殿壁画应属明代壁画，绘于东壁、西壁、北壁以及外廊之上，分别被研究者冠名为“迎驾图”、“巡幸图”、“燕乐图”等，其内容是与“圣母”这一神话形象有关的故事和场景，虽然是虚构的神话人物和故事，但画面并不完全追求严肃的宗教性，其描绘的画面反映了当时贵族官员阶层的世俗生活气息，有着极高的文化和艺术价值。关于圣母庙壁画的主题和主要人物，学界尚有诸多争议。笔者在本文中不对圣母殿壁画的神系、信仰、习俗等文化人类学的方向进行探讨，主要对圣母殿壁画的艺术价值进行分析。
一、从神话到人间
一个时代的审美风向，对当时的艺术创作有着深远的影响。明代美学的一大特征是审美的世俗化风尚。这种世俗化不仅反映在文人阶层的审美追求向世俗化的倾斜，也反映在市民阶层的艺术性与技艺水平日益提高，并从文人士大夫那里借鉴了某些艺术形式，从而相互融合，取长补短，形成雅俗交融的新格局。正如《明代文艺美学思想及其美学追求》一书中所说：“(世俗化)其内核是新兴的市民阶层在物质生活得到满足后所产生的对享受精神世界生活的诉求。这种诉求为‘雅俗’审美旨趣的流变生成提供了社会文化心态土壤。”[1]
反映在壁画艺术的风格流变上，我们可以看到圣母殿壁画从前代的宗教化向日常生活化的转变，从严格的秩序化向无序化的转变，从强调神性向更加自然人性的转变。可以将其与元代壁画艺术的精华——永乐宫三清殿壁画——进行简单的对比。永乐宫三清殿壁画内容为道教诸神朝拜元始天尊的大型仪仗场面，强调的是宗教的神性和秩序性——这一点从画面秩序化的布局可以看出；而绘于明代的圣母殿壁画虽然主题是表现神祗，但更突出世俗生活场景。无论是不那么森严有序的画面布局，还是人物造型、充满日常生活化的场景描绘，都体现出一种鲜活、流动的世俗风格。在构图上，永乐宫三清殿壁画以严密完整的排列布局设计，将变化寓于统一和秩序之中，在宏伟齐整之中点缀个性的跳跃。而圣母庙圣母殿壁画构图上则更加自由灵活，以丰富的情节和局部多主体的、动态的布局，营造出某种连续的叙事性；再以写实的细节描绘，勾勒出圣母出巡背后的一个时代的世俗生活画卷。
在人物造型上，永乐宫三清殿壁画中人物造型多以高度程式化的静态描绘，辅以形式和动作上的变化，达到了“在秩序上跳舞”的艺术效果。而汾阳圣母殿壁画的人物极少静态造型，在高度生活化的场景里，人物丰富的动态被展现的淋漓尽致；再以行云、骏马、龙辇、乐器等器物和环境的衬托，使得画面充满了流动性。画师极为重视捕捉人物的动态瞬间，用极富性格化的造型(如迎驾图中的将神及土地、河神等)和无处不在的叙事性，拉近了宗教神话和人间生活的距离。
二、女性的世界
山西的明代寺观壁画上承金、元风韵，向更加清秀、俊逸的风格发展，这在圣母殿壁画中有着明显的体现。圣母殿壁画可以说是女性的世界。其东、西、北壁所描绘的圣母的出巡、回宫、燕乐等生活场景，圣母和宫女的人物形象占据了绝对优势。其女性人物形象有两大特色。
1.千变万化的动态。以北壁燕乐图中的女性造型为例。北壁为乐伎演出前的准备场景，乐伎们分别吹弹着笛子、琵琶、笙等乐器，姿态优雅，手势鲜活，每个人的动作都不相同，身着的服饰也随着身体的动态摆动。举手投足之间，官宦大户们的日常游乐生活的场景活现于画面之上。通过曲折回廊的构图、乐器、棋盘等各种器皿的点缀、形态各异的人物形象以及随身姿摆动的裙裾飘带，以及红、白、淡金和石青等统一和谐的配色，使得画面整体呈现出流云飞动、闲花照水之意境。
2.独特的艺术风格。圣母殿壁画女性造型上偏向柔弱但不娇贵，充满世俗气息，明显汲取了明代仕女画的艺术技巧，体现出明代“雅俗融合”的美学潮流。圣母殿壁画无论是圣母、宫女还是乐伎的面部描绘，都极具明代院体人物画的特征：细眉、细眼、小嘴巴等时代风格。和永乐宫三清殿壁画的女性造型较为端庄肃穆、姿态优雅、较为静态和程式化不同，汾阳圣母殿壁画女性的造型不仅在动态上变化极多，而且通过不同的正面、侧面造型，体现出明代女性的世俗化特征。圣母头戴金冠，身穿朱红色盛装，鹅蛋脸型，细眉、小嘴、长鼻，尊贵但并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其形象气度更像是某个贵族世家的“主母”。其余如宫女、乐伎等造型更加丰富多样，虽然形象略有程式化，但通过人物组合、动态身姿的变化，整体画面并不呆板，呈现出一种清新活泼、隽永秀丽的艺术风格，这种风格有着向明代仕女画的明显借鉴痕迹，符合当时“雅俗融合”的美学风向。
三、形象与构图
汾阳圣母殿圣母庙的神系除了主神为“后土娘娘”或“西王母”之外，还包括了土地、城隍、河神、神将等神祇，更有护卫、鬼卒、随从、宫女、乐伎、平民男女、婴儿等各类不同身份的人物形象。②
圣母殿东壁的《迎驾图》描绘的是圣母即将出行，神将、护卫、土地、城隍等各色人等前来迎驾的盛大场面。圣母被宫女和随从围簇，形成视觉中心。以圣母为中心点，《迎驾图》用三两成组的人物组合向画面外延发散。大小、装扮、身姿动作各异的人物形象在统一的构图中营造出视觉上的运动感和空间感。圣母视线前方有一名参拜的男子，身形明显小于两侧的神将，而在画面的左下方，一对求子夫妇的身形也显著小于周围的宫女护卫——这些人物身形大小的不同不仅是为了区别身份，更起到了结构画面的作用，所谓“经营位置”是也。再往右，是持有唢呐、铜铙、如意等的乐神和一众旗官，手执之物各不相同，加上壁画上的各种不同姿态的马群形象，或神采飞扬、四蹄翻飞，或温和顺良、灵性实足；辅以宗教壁画中常见的祥云装饰，和《燕乐图》的静中有动、动静结合不同，《迎驾图》的画面主体似乎都在运动之中，充满着流动的生命力。
四、韵律与色彩
1.韵律。圣母殿壁画的韵律，主要以用笔来体现。画师在对服装、器物、面容等重要画面的笔法上，运笔精准娴熟，并将衣袖、下摆、裙裾的摆动和人物运动身姿的关系进行了恰当的描绘。尤其是对运动画面的捕捉，服饰、冠带、旗帜、乐器、手势、马匹、身姿等描绘，无一不恰到好处，最终呈现出画面飞扬流动、俊逸出神的韵律美。同时，画师针对不同的器物质地，采取了刚健、婉转、致密等不同的用笔方法，既精巧至极，又十分灵动，不滞于物。无论是单个人物线条的轻重、急徐等变化控制，还是画面整体线条的呼应、疏密等布置，都体现出了线条的节奏和韵律之美。
2.色彩。圣母殿壁画的色彩运用也极富特色。整体来说，圣母殿壁画色彩绚丽而不失雅致，变化灵动而不混乱，显示了高超的用色水准。画师善用各种颜色的对比，如朱砂和石绿的撞色对比，红与白的交错对比。还有色彩在画面上的跳跃、衔接和变化，如朱砂在不同人物、器皿、建筑、马匹上的间或点缀，带来了热烈愉悦的视觉效果。
五、结语
“图腾的文化功能，在于唤醒氏族的群体意识以及群体意识隶属下的生命意识。”[2]12汾阳圣母庙圣母殿壁画，因其宗教性，一定意义上承载着这种“图腾”功能，又通过独具特色的艺术表现，反映了明代官宦家族乃至市民阶层的审美及思想潮流。其上承宋元壁画的艺术特色而更加向世俗化风格发展，以强烈的叙事性画面、丰富生动的人物形象、俊逸性灵的表现手法，折射出一个时代的风貌。
(责任编辑：贾明哲)
① 《重修田村母碑记》：“汾州田村古有圣母庙一座……大明嘉靖28年(1549年)岁在乙酉重建。”见《汾阳金石类编》。
② 关于圣母庙圣母殿人物反映的民间信仰及神仙系统的考据分析，廖奇琦《神灵与仪式》(中央美术学院2007年硕士学位论文)、武丽敏《汾阳圣母庙壁画主神考》(《文物世界》，2016年第6期)等文章有较为详细的论述。
参考文献：
[1]李天道，李玉芝.明代文艺美学思想及其美学追求[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
[2]王振福.中国美学史新著[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
Artistic Features of the Mural of the Blessed Virgin Mary Temple in Fenyang
文章编号：1003-9104(2017)02-0219-02
基金项目：本论文为山西省哲学社会科学“十二五”规划2015年度课题“山西汾阳圣母庙壁画艺术研究”(晋规办字[2015]3号，项目编号：163240046-S)阶段性成果；以及2016年度山西省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项目“山西汾阳圣母庙壁画艺术特点研究”(项目编号：2016312，校内编号：163240329-S)阶段性成果之一。
中图分类号：J20
文献标识码：A